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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的博客

 
 
 

日志

 
 

评中国国有企业改革的困境与出路  

2008-01-20 19:58:2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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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国有企业,实际上不只是企业,而是一个社区,负担了许多社会功能。许多国有企业,退休人员超过在职人员,冗员达到三成,不解除这部分负担,无论是哪一项主张,自负盈亏也好,平等竞争也好,加强管理也好,只能是纸上谈兵。

 

改革实践与理论困境

自我国经济改革以来,大概再也没有比目前国有企业改革陷入困境。

建国前三十年,我所以高度集中,政企合一的计划经济方式,完成了由农业国向工业国的转变。从洋务运动到四大家族,我国近代工业经过百年发展,到1949年积累了一百亿元的工业资本,工业产值占当时工农业总产值的百分之十。而在社会主义高度计划经济下的三十年,我国国有资产达到八千亿元,工业产值占工农业总产值的百分之七十。工业产值比例这样高,虽然有农产品价格过低的因素,但是足以说明和引出以下的问题:

三十年计划经济以政府为主题所积累的国有工业资本,相当于过去一百年所积累的八十倍,证明了计划经济在积累方面的有效性,由于国家权力介入其间,而且起主要的作用,所以这种积累,带有从农业国县工业国「经济起飞」阶段的「原始积累」的性质。

我国工业化的原始积累是内部积累,全国人民为此把消费压倒了最低限度,牺牲了许多个人的自由。国家通过人民公社制度和工农业剪刀差,把农民创造的八千亿元财富转移到了工业,而当农民再也无力承受这种原始积累,而庞大的国有资产已经形成,又由于军事重工业比重过大,政企不分和没有市场环境严重缺乏效率时,一场经济体制改革不可避免地发生了。1978年我国经济改革开始,标志着我国经济由农业国向工业国「原始积累」阶段的结束。

同时,在国有企业改革方面,一直采取了「回避」的方式。一方面发展非国有经济部分,一方面通过部门和企业承包制,在实际上把政府统一管理的国际垄断资本改变为「部门垄断」资本。企业改革的理论是以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为基础的,国有企业实际上不允许破产,所有工人对于国有资产的积累所作的贡献,及其在改革中的补偿问题,并没有被认真研究,甚至没有被提出来。

三年治理整顿以来,政府对于宏观经济的调控是有效的,但是国有企业且辜负了政府的期望,在微观上效益下降,盈利,明亏和暗亏各占三分之一;在宏观上,在工业总产值的比重,每年下降一到两个百分点,在1992年下降到百分之五十,到1995年已经下降到半分之四十五以下。大批企业陷入半停产,靠银行贷款维持。在一亿五千万国有企业工人中,有三千万属于「冗员」,一旦真正实行市场化的改革,就会被辞退。

国有企业日益陷入困境,显然与承包制两权分离的理论有关。一方面部门与行业的行政主管部门仍然坚持其行业垄断的行政权力,而使得企业无法真正相识自主权,另一方面,常抱着作为一个新兴的社会阶层,又在顽强的成长,并且通过联营,盒子,价格转移,商业渠道转移,任用私人等各种方式,逐步把国有资厂的控制权一直所有权转移到个人掌握之中,出现了「国有企业经营者的行为个体化」问题。

我国国有企业改革理论之所以陷入理论困境,只不过是实践困境的反应而已。

 

现代企业制度的实质是什么

1993年底,中共中央十四届三中全会,提出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特别是提出了「法人财产权」的新概念并在一百家国营大中型企业中进行试点。许多人在批评承包制弊病的时候,把产权问题提到了关键的位置上,企图在所有权和使用权之间加上一个「法人财产权」,在理论上继续回避所有制改革,在实际上把国家所有制改变为「企业法人所有制」。并且鼓吹,产权改革可以达到「产权明晰,责任明确,政企分开,管理科学」的目的。

以产权改革为核心内桶的「现代企业制度」的建立,真正的目的和社会效果究竟何在?

在表面上看,并为出动国有企业主导地位,实际上是把企业的国家所有制华为企业所有制。现代企业制度主要采取公司制形式,特别是以「国家股」和「法人股」为主,进行国有企业之间的交叉持股。所谓「国家股」,实际上分散掌握在中央,省,市,县四级政权手里,每一级政权所能够掌握的股份有限,如果集中投资,只能在少数企业比如不到百分之二十的企业中占据相对多数的席位,如果每一级政权在把自己所掌握的资源分散投资,比如上海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向北京投资,那末就连动回回中的相对多数席位也得不到,只能是一个吃股息的一般股东,和一个私人投资者没有什么差别,谈不上什么「国有资产」我们必须明白,一个股份制企业中的股东,无论是私人还是哪一级政府,在投票时权利是一样的,不同的政权主体的利益和投票方针,并不会因为他们都是「国家股」,就会一致起来。如果上海市政府的一百亿元资产集中投资于上海市少数大项目独占相对多数的股份,是可以保证这几个项目的经营符合市政府意图。如果把一百亿元分散投入一百个地区的一百个企业,那么,这一百亿元就无法执行上海市政府的任何意图。所谓「法人股」是指国有企业互相投资入股,后果是一样的,就是通过国有企业之间的相互参股,合格级政权主体和经济主管部门之间的相互投资,使国有资产分散化,并在市场投资规则上相互竞争和相互抵消,这样,在形式上仍然是「国有资产」占主体,实际上这一主体已经分属于许多行政和国有企业单位,大家只能在董事会中投票见高低。在决策权、经营者任命权等方面,任何一级行政主管部门和党的组织部门都会丧失权力。他们最多以投资者的身份派出董事。就国有资产总体而言,形式上总量未变,甚至吸收了大量的非国有股份,但是在实际上,国有资产将丧失其为政府意图服务的职能,变为市场原则中的「食利者」。

通过股份制方式把国有资产变为市场经济中的「食利者」,对于目前大部分处于竞争性领域中的国有企业,可能是正确的。国有企业本来就应该从大多数竞争性领域中退出,而集中到基础部门和少数重要行业中去起作用。这种作用不是像许多人所说的,「各种经济成分在市场经济中平等竞争」,去追求市场利润而是为市场经济提供外部环境,并对市场价值规律起反向的调节作用。

应该说,「现代企业制度」的设计者是十分聪明的,这样的设计基本适应了中国经济结构转换和所有制转换的背景,通过国有资产之间相互参股,使部门垄断资本向社会混合资本转变,在这种转变中将有更加大量的财富焕发出来。

 

回避实质争论不住解决问题

现代企业制度的设计,虽然基本上符合经济规律,但是也存在重大的缺陷。

首先,没有能够明确划分国有企业在整个经济中的比重、功能和范围,把国有企业的功能简单的混同于一般企业的市场经济功能,不是让国有资产从大部分竞争性领域中退出,集中到基础设施和市场调节方面,而是主张将国有资产分散到许多企业,以利润为目标投资,使得国有资产变为市场的消极食利者,从而削弱各级政府依靠国有资产调节市场的功能。

第二,不切实际的鼓吹股份制可以明确产权。实际上,董事会对于经营者的控制是极其有限的,在国外称为「内部人控制」,这个问题在中国尤为突出。如果说一个行政主管部门尚且控制不了自己直属的企业资产的流失,把它变为由十个地区的国有资产管理局组成的董事会主管,反而可以明晰产权,控制国有资产流失其非咄咄怪事!可以预见,股份制的广泛推行,只会加大经营者的权力而不是加强投资者对于经营者的控制,很可能是有助于少数人对于国有资产的瓜分。

第三,股份制改造加大了经营者的权力,首先会鼓励他们把企业承担的社会负担,推向社会,这实际上是对历史债务的否定,和对工人无理剥夺,必然危及社会稳定而推行不下去,并且给反对改革的人造成口实。

第四,继续采取实用主义的方法,企图避开上述三个实质性问题:在方法论上也不再被理论界和整个社会所接受。与过去十五年「绕道走」的改革不同,这次是涉及整个经济体制核心,涉及政治体制和工人切身利益,涉及社会的安定的重大改革,无法再以某些新鲜词汇掩盖实质性问题,因此不仅进行不下去而且引起了「左翼」的愤怒。

 

谁为国企解除负担成关键

国有企业改革的关键问题一是将有限的国有资产存量和今后财政投资的增量向基础产业,垄断行业和关系国计民生的,国际竞争的重要行业中集中,明确国有企业的真正职能,不是参与市场竞争,而是为市场竞争创造外部环境,并调节市场,二是使目前大部分处于竞争性行业中的国有企业,通过股份制和其他形式摆脱行政主管部门的控制。通过投资体制和企业制度的改革可以达到上述目的。

第三个关键问题,就是如何为现有国营企业解除社会负担的问题。

中国的国有企业,实际上不只是企业,而是一个社区,负担了许多社会功能,许多国有企业,退休人员已经超过在职人员,「冗员」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不解除这部分负担,无论是哪一种主张,自负盈亏也好,平等竞争也好,加强管理也好,只能是纸上谈兵。问题在于,无人承担这部分「改革成本」。现代企业制度的设计者,对此只字不提,只是把「建立社会保障制度」作为一个「已经存在的外部条件」。而社会保障制度的设计者,在经过了许多部门的利益争夺之后,也只是明确了国家,企业,个人负担的原则。这分明是「新人新办法」,而回避了迫在眉睫的老人老办法核心办法如何衔接的问题。目前,国有企业大有自发发展的趋势,无论是破产,转产,合资,还是搞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者首要目标之一,就是裁减冗员,下岗工人越来越多,成为各级政府最为头痛的「社会安定」的包袱,被迫拆动迁补西墙,面前解决三个月的待业保险问题。如果再拖延下去,经济结构转换,国内外市场竞争,经营者行为个体化三个规律,将自发为自己开辟道路,结果是国有资产被少数人占有,而把数千万工人抛向社会。政府或者命令银行发放贷款维持企业,或者以赤字和国债方式向失业工人发放补助,或者发动新的经济高速增长,三种办法都将引发严重通货膨胀,迫使经济收缩,失业问题最终严重爆发出来。这样一种危险前景,是我们必须要避免的。

  为国有企业解除社会负担,涉及十分关键的实质性问题:在理论上承认工人阶级对于国有资产存量的债权或者是最终的直接所有权,在政策上给与其充分的补偿,补偿这应该是政府,应该通过向夫人征税筹集资金,并从国有资产存量中划出相应部分,作为抵押或者拍卖,建立社会保险公司,按照工龄给与国有企业工人,以及事业和行政人员,不长期在计划经济下被国家财政统一扣除了的「必要劳动的价值」。

 

算一算必要劳动的价值

某些改革者痛感于国有企业的低效率,某些经营者急于发财暴富,都把眼睛盯在所谓的「三万亿国有资产存量」上,必瓜分完毕而后快。另一些国有资产的维护者,出于「国家至上,政府至上」的旧观念,以「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为名,企图最大限度把财富重新收归政府。两者都忽视了基本劳动者的基本利益。

我国三十年计划经济所积累的八千亿国有资产存量,十五年改革以后发展到三万亿,就法律概念,最终属于「全体人民」。是「全体人民」委托政府管理,政府又委托什么其他人经营。不能只谈下一层,不谈上一层。就经济意义而言,「全体人民」是如何拥有国有资产的?农民有没有?我认为,农民在法律上是国有资产的主人,在经济上因为承包了土地,即不再拥有国有资产的实际所有权。现在的问题是近两亿的工人和干部是如何具体拥有国有资产存量的所有权的?这个问题在统一经营的计划经济下可以不谈,一切经过财政部统一核算,现在既然要把国有资产分解为许多具体的投资单位,掺股分红,甚至最终不可避免的落入经营者的控制和腰包,那么就不可不认真地算一算账。

三万亿国有资产存量,除去两万亿居民存款,只剩一万亿,基本是过去工人干部投资于国有资产中的「社会必要劳动的价值」。计划经济下长期低工资,低于国际水平数十倍,上百倍,除了生产效率低以外,主要是工资结构不同。按照马克思的定义,工资是劳动力的价值,劳动力价值包括劳动者的生活费用和延续教育子女的费用。那么在计划经济下,我国的工资是如何发放的呢?

1, 按月以货币形式发放到工人手中的工资极低,配以各种定量票证,仅够维持最低的吃穿用。

2, 住房费用,在国外发给本人,占工资三分之一以上。在中国全部扣除,片尾企业利润上缴财政。然后按照工龄上报计划,再由财政拨款买房,对工人干部惊醒无偿分配。房租基地可以忽略不计。目前把已经分配的住房在此出售,是没有道理的。按目前一套55平方米的中档住房,在北京三环路县以外,商品价是20万元。按照工龄20年以上户均一套,假设全国尚有四百万户没有分配住房,按照十万元一套,需要四千亿元。如果能将多占用的住房收回,此项费用可以减到两千亿元。

3, 医疗费用。小病不管,增加工资,每年每人平均一百元,按一亿职工,每年要增加工资一百亿,加上大病报销年需五百亿元。

4, 待业保险。按三千万人离岗,支付三个月,每人六百元,需要二十亿元。

5, 子女教育费用。过去上大学是免费的,现在自费达到学费一万元。没有子女考上大学的家庭,正部分工资也应得道。按两亿职工干部,三千万家庭,其中父母工龄达到二十年以上者计算,一千万家庭,需要一千亿元。

6, 养老保险。国外是从本人工资中扣除,经企业存放于保险公司。中国是存放于政府财政,投资于国有企业。全国职工干部是按照工龄向国有企业投资,而由国家统一负担养老的。经过企业改革,国家不再负担养老义务而应该将这部分国有资产划出,建立社会保险公司。按照一个退休人员每年两千元,一亿人计算,年需要两千亿。

上述粗略计算,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  历史上上亿职工的必要劳动,投资于国有企业,使劳动者的债权或产权,政府必须承担历史责任,以财政手段解决补偿问题,支付改革成本。

第二,  在政府财政背后,是一个向那个社会阶层征收财富,支付改革成本的问题。应该按照「收益与成本一致的原则」,由改革的主要受益者负担,主要是向富人征税和清除腐败两项。如果改为坎投资,借内外债或通货膨胀,等于让广大居民负担,必然加重两极分化,破化社会稳定。

第三,  上述费用平均到每年,需要支付两千亿元左右。目前国有资产存量中的一万亿元,年平均利润最多如此。就是说,为了支付年利两千亿元的保险费用,必须有一万亿元的国有资产专门为他运营。这部分国有资产存量绝对不能流失,不能通过任何形式华为企业所有。盈利的企业不能分配这部分利润而使破产的企业无以补偿。

第四,  为此,一万亿的国有资产存量应该划归保险公司,同时按照工龄给全国职工建立个人保险帐户。在此基础上,国有企业改革应该很快的进展,在改革中创造出更多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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